北念

"To be your own hero"

苔上雪【chapter 4·上】

      *ooc预警
         *私设如山
         *前文见主页

     一
  
  之后的几天,苏木没有回来,苏懋果然也没再出现。没有其它任何消息,也没有人再对他们出手试探。尹南风和张日山在这风平浪静中百无聊赖,兴致颇高地四处闲逛,甚至还像模像样的报了一个旅行团,仿佛真是两个普通的闲散富家子弟。
  
  不过只玩了两天外面就下起了连阴雨。于是尹南风便心满意足地终日窝在房间里喝红酒,吃薯片,看电影。
  
  张日山在一旁看着她像一只小猫……不,小猪一样抱着一包薯片经常看着看着就睡着了。她穿着米白色的睡裙,及肩的头发柔柔地披下来,头顶鬓边几根略有些毛躁的发丝微扬,房间里淡淡昏黄的灯光撒下来,映出干燥的懒洋洋的暖意,令人神往。
  
  “这个顶着锅盖的傻大个什么路数,为什么要把国旗穿在身上?”
  
  尹南风愣了一会儿,把头埋进被子里笑了一会儿,才抬头,
  
  “因为人家爱国。”
  
  尹南风说完自己没崩住又笑了好一会儿。
  
  “说起来,你们还有点像——都是又傻又倔的百岁老人。”尹南风看看屏幕上的人,又看看他,脸上仍泛着憋笑不止的红晕。
  
  “长寿的秘诀难道是颜值?”
  
  张日山摸摸自己的脸不以为意,“不是每个百岁老人都像我这么好看。”
  
  尹南风笑着转过脸,张日山从她手中的袋子里拿出一片薯片,房间里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嗑玆声。
  
  他们就这样一起坐在床上裹着被子,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,吐槽着电影,大多数时候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默契双双沉默着,安静看着电子屏上五光十色,屋内暖意撩人。
  
  这样的画面,这样的他们,在尹南风的记忆里从未有过。
  
  以及,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。最初两天,睡到半夜,她还会突然在陌生的床上惊醒,警惕地感受着身旁他人的气息,习惯性地向枕头下摸去。摸了两次没摸到匕首,她便也慢慢习惯了枕边他的气息。
  
  甚至,早上醒来一睁眼便撞上他那距她鼻尖不过寸余的含笑的眉眼时,她也能泰然地眨眨眼,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后翻身起床。他眼中化不开的暖意她也能当她是睡迷糊了而安然处之。
  
  这些天外头平静异常,她的心也是反常的安静。他的掌心炙热,温暖的常常令她恍惚,忘了自己是谁,他是谁。
  
  他们如胶似漆,形影不离,怎么看都像一对羡煞旁人的恩爱情侣。
  
  她自己都差点信了。
  




  ——————
  
  雨停了,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。外面的一滩浑水,终于到了暴露在阳光下的一天。他们来南京的第六天,另一个熟人终于出现了。
  
  女人穿着利落的白衣黑裙,踩着细长的黑色高跟鞋,身姿款款,妆容妥帖。
  
  比照片上的还要美几分。五官算不上多精致,却给人一种很是舒心柔和的美感——是那种没有任何杀伤力的亲和感。不像她,用苏木的话来说,不笑的时候眼角眉梢都透露着生人勿近的寒意。
  
  女人的脸上是标准的看不出一丝破绽的“他乡遇故知”的欣喜笑容。
  
  “张先生,好久不见啊。”
  
  张日山礼貌性地一笑没有说话,顺手揽过尹南风的腰,偷偷瞄着她的神色。
  
  尹南风任他搂着,目光淡淡的落在面前的女人身上,没有率先开口的打算。
  
  梁湾笑了,身体向着张日山微微前倾,语气亲昵却也没有下一步的肢体动作。
  
  “张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事,难道这就把我忘了?”
  
  “梁医生。真巧。”
  
  张日山冲梁湾点点头,看向尹南风,“这位是——”
  
  “原来是梁医生。我叫尹楠。”
  
  梁湾笑着把目光移到她身上,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,
  
  “我叫梁湾,是这里苏老板的私人医生。幸会。”
  
  “哦?”尹南风也笑着,“扶苏楼苏懋老板的私人医生,还要千里迢迢跑到北京去坐诊,在你们苏老板手下讨生活这么不容易吗?”
  
  她满世界找了半天的人都出现在了这里,还真是不虚此行。
  
  梁湾迎上她的目光,“不去北京——怎么能遇到张先生呢。”她没有正面回答尹南风的问题,而是转头笑意盈盈地看向张日山,
  
  “上一次见面,张先生还对我说他孤家寡人一个,无聊的很。不想这么快,就有佳人相伴了。”
  
  语气中的遗憾和哀怨很真。
  
  “可惜了这段缘啊。”
  
  她一面说着,一面去瞟尹南风,对方却不见有什么反应。倒是个沉得住气的。果然是他看上的人。
  
  尹南风顿了顿,笑意丝毫未减。梁湾此时出现,就代表着这场谈判就剩临门一脚了,自己绝不能再被人牵着鼻子走。
  
  她同样没有理会梁湾眼中的挑衅。“我倒觉得我和梁小姐的缘分有趣的很呢。你既是苏老板的医生,这个时候赶回来,他最近可是身体有恙?我们这些天承蒙苏老板照顾,做客一场,总该去探望一下吧。”
  
  梁湾收回了看戏的目光。
  
  “看来我和尹小姐真是心有灵犀。苏老板就在上面,苏杨不在,他让我来找二位。”
  
  “二位请吧。”
  
  尹南风和张日山交换了下眼神,跟着她上了楼。一出电梯,尹南风便注意到上次他们来这里时走廊两侧的黑西装都不见了。戏,终于开场了。
  
  梁湾领着他们到了苏懋所在的房间。尹南风站门口顿了顿,虽然差别很小,门上挂着同样的号码,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间并不是上次的那一间。看来这位苏老板秘密真不是一般的多。
  
  张日山也看出来了。他冲她微微点头,意思是见机行事。
  
  推开门,屋内的陈设依旧。梁湾跟着一起进来,关上了门。苏懋坐在沙发上,面前的茶几上摆了两个茶杯,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。之前他身边的那两个人也不见了。
  
  “尹小姐来了。坐,尝尝这批刚送来的雨花茶。”
  
  尹南风站在门口没有动,盯着他缓缓开口,“苏老板,扶苏楼的好茶我们这些天已经喝够了。”
  
  “您今日终于肯见我了,不会就是叫我来品茶的吧。叨扰了您这些天,要是没什么事,我们也该回去了。”
  
  闻言苏懋笑了笑——他咧了咧嘴角,眼中泛起了一层层波纹,仿佛春回大地冰河消融。
  
  “怎么,楠楠,等着急了吗。”
  
  少年人的嗓音清脆,带着一丝她熟悉的魅惑。
  
  苏懋抬起手慢慢撕下一层人皮面具,露出一张干净阳光的少年的脸。
  
  他站起身,向他们身后的梁湾伸出手,脸上是熟悉的狐狸一般的笑。梁湾走过去把手递过去,苏木便顺势牵过贴近揽上了她的腰。
  
  “正式介绍一下,在下是扶苏楼如今的实际控股人,苏木。”
  
  “这位是梁湾,我的女朋友。”苏木冲尹南风眨眨眼,眼神在她和张日山相握的手暼了一圈,加重了语气,“是真的。”
  
  尹南风慢慢抽回手,也笑了,“苏老板好。重新介绍一下,这位是九门协会会长张日山。”
  
  “新月饭店,尹南风。”
  
  苏木伸出手与他们二人握了握,看着她一点不讶异的神色,满意地笑了,
  
  “尹老板,张会长,久仰。”
  
  “苏老板就不必来这一套了吧。如你所愿,我人已经来了,苏老板不如直说吧——”
  
  苏木摆了摆手打断她,“南南,别急啊。我说过,要和你单独聊。”
  
  一旁的梁湾上前一步看着张日山,“张先生,上次见面你可说要请我喝咖啡的。怎么样,我现在有空。”
  
  张日山也不看她,脸色不是很好地盯着苏木。
  
  “张会长你放心。尹小姐在我这里,再安全不过了。”
  
  苏木笑着对他说了几天以来的第一句话。
  
  尹南风对他点头示意,目送着他和梁湾出了门。
  





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  
  苏木重新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,“你一定有很多问题,随便问吧。”
  
  “明人不说暗话。”尹南风看着他,“你是汪家人。”
  
  她还是难以从他那双桃花眼中看出什么。
  
  “在我新月饭店潜伏了三年的是你,费尽心思让我来到南京,却一直没有对我们下手的人也是你。苏老板,难道不该你先说说你的目的吗。”
  
  “我是汪家人——也不是。”苏木笑笑,“我的目的和你们是一样的,这也是我要找你合作的原因。我要让汪家消失。”
  
  尹南风眼皮一跳,他说的不是扳倒,不是削弱,而是消失。他声音中压抑不住的惊心的恨意不是装出来的。甚至,他眼中不经意间露出的决绝与狠厉她都似曾相识。
  
  “为什么。”她做好了听一个精彩绝伦的故事的准备。故事的真实性她不在乎,不过是试探,他想给她传递什么样的消息,能够取得她的信任。做生意,谈合作,私心是骗不了人的。
  
  苏木低头喝了口茶,没有回答她,却向她抛出了另一个问题。
  
  “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苏懋和苏木是一个人的?”
  
  “第一次见到苏懋,我就开始怀疑了。你应该知道,这一行,人皮面具玩的最好的都是我的熟人。”
  
  “你不也半点都没有对我的身份惊讶吗。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?第一次见面——不对,在美国时,你就是因为这个接近我的吧。”
  
  苏木摇摇头,“我的确是先遇到的你,然后才知道了你的身份。”
  
  “南南,我对你的心可是真的。”
  
  尹南风没有说话,静等他的下文。
  
  苏木轻轻叹了口气,“故事也差不多就是从这里开始了。”
  
  “苏懋确实我哥哥,他确实是扶苏楼的老板——或者说曾经是。”
  
  “十年前他就死了。”
  
  “他是汪家人,在一次任务中失手了。”
  
  他哥哥比他大了整整十六岁。从小他就没有见过他们的父母——他也是后来才知道,他们也是汪家人,在他出生不久后死在了一次任务中。他的哥哥穷尽一生,只是想把他从这些无穷无尽的轮回中解脱出来。
  
  他被保护的很好,世人眼中游手好闲没心没肺的富家公子,汪家人眼中只知吃喝玩乐清清白白的一块朽木。而他从小有的,不只是装傻的天赋,还有天生的反骨。他清楚这样掩耳盗铃的偷来的安生日子终有一天会结束,而他更不想陷入那深不见底的地狱。他的命,他的运,不可能让别人握在手里。
  
  他哥哥是死在他面前的。那天他抱着他哥哥的尸体,脑子里里忽然就有了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。那是他第一次以苏懋的身份行事,去杀一个人。后来他把自己关到屋子里,堵上所有窗户,在绝对的黑暗中嘶吼,哭泣,他给了自己一个晚上的时间尽情崩溃。
  
  后来,他便正式开始自己的计划,培养着自己的势力,送“苏木”出国,在汪家人都协助下经营扶苏楼,去新月饭店,一步一步,走到了今天。
  
  他亲眼见过最黑的黑暗,一路走来,自己也成了这黑暗的一部分。虽然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变化,而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被逼成了怎样的一个怪物。不入地狱,如何能放出业火,烧尽这茫茫腌臜阿鼻地狱。
  
  就算化作厉鬼,也是他自己选的路,他自己活出的命,无人能定他去留。
  
  “我要让汪家永远消失。为了苏懋,也为了我自己。当然,我知道这很难。我知道吴邪要干什么,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。”
  
  尹南风的脸上是标准的听戏听得入迷的神情。
  
  “苏老板的故事果然精彩。”尹南风收回了笑,神色淡淡的看着他。
  
  “不过,我是来谈生意的,不是听故事的。你到底知道什么,想要什么,不妨明说。”
  
  “你不信我?”
  
  苏木知道她懂。关于宿命,关于被宿命吞噬的一切,没有人比她更懂。这也是他被她吸引,之后选择她的原因。
  
  “我相信你的故事——是我喜欢的风格。但苏老板你应该明白,既然想合作,就得把该有的诚意拿出来。我的底牌你已经全部摸清了,怎么,你一个故事就要打发了我吗?”
  
  “你和九门那些人到底有什么关系?穹祺印章是怎么回事?还有吴邪的计划你又知道多少——生意要一起做,消息也该共享吧。”
  
  她早过了被他人的故事秘辛吸引的年纪了。什么同病相怜,惺惺相惜,这个时候了对方还要跟她打这种感情牌,未免也太小看她了吧。
  
  在她眼皮子底下三年,轻易便能动她的货,她的人,九门如今的一滩浑水少不了他。这样的一个对手,她倒希望是友,却绝不会信他的野心,他的目的真的如此单纯。
  
  苏木对她的态度并不意外。他一早恢复了玩世不恭的自若神情。
  
  “我说过,该着急的人不是我。”
  
  “你还有选择吗?”






  
  ——————
  
  “确实是很精彩的故事。偷梁换柱,瞒天过海,这个苏老板果然胆识过人,是个人物啊。”
  
  尹南风抬头瞟了他一眼,“老东西,你能不能坐下,说个事情非要晃来晃去的,真是上了年纪?”
  
  张日山无辜地眨眨眼,在她身边坐下,“怎么了,聊得不投机?”
  
  尹南风摇摇头,叹了口气。“那小子贼的很,有的没的说了一堆,与九门中人的牵扯重点细节只字未提。”
  
  “你那边呢,梁湾和你说什么了?”尹南风眯了眯眼,“方便说吧。”
  
  张日山被她眼中的寒光盯的起了鸡皮疙瘩。
  
  “苏木的人,嘴紧得很。我问起她和苏木的事情,她都是一笑带过,关于苏木其人,一点撬不出来。”
  
  “然后她跟我聊了一个小时的南京的水土人情,还问我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……”
  
  “她还跟你聊这些?”尹南风皮笑肉不笑,“看来也是个喜新厌旧的人设,老东西,你这张脸终于能派上用场了,好好把握啊。”
  
  张日山知道她心情不佳,不敢继续逗她,
  
  “苏木到底想怎么和你合作?”
  
  “南北打通,货源,物流,市场共享。这都是些传统的规矩条款了。以及,他承诺协助我清洗新月饭店——汪家人确实已经盯上了我们。”
  
  “我信他是诚心合作——谁也不会和钱过不去,但我看他也只是想把新月饭店作为跳板,他盯上的只怕还是九门的生意。”
  
  “重点是关于汪家,我实在摸不清他的手段。而且,我还是不明白,就算他清楚九门和新月饭店的全部底细,我又凭什么没得选择?”
  
  这种毫无优势的谈判本就令她很是抗拒。虽然九门局势不利新月饭店也备受牵连,但若要清理门户也不过是时间问题,扶苏楼几年来都未与他们有过任何来往,为何此时突然提出合作——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,还搞得一副她已山穷水尽的模样。
  
  张日山沉吟了一会儿,“苏木很了解你。他不会不知道他这样故弄玄虚的激你,你一定不会搭理他。”
  
  “除非,他还要继续加码。”
  
  尹南风看着他,脑子慢慢冷静下来,心头渐渐浮上一阵寒意。她摸出手机直接打给了解雨臣。
  
  已关机。
  
  尹南风仔细的看了一遍干干净净的信箱,确实没有任何消息。她正要打给罗雀,房间里的电话响了。
  
  前台说,有人找新月饭店的人。
  
  尹南风一下楼,便看见酒店大门口站了两排十几个黑西装,正与对面全副武装的十个人对峙着。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吸引,大堂内对面的街道上已聚了不少瞧热闹的人。
  
  为首的那个一看到她,明显松了口气,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收了武器。那人尹南风认识,是她让罗雀在南京这边安排的人。不过不到万不得已,这只是个后手。尹南风心下一沉,看这阵仗,真的出事了。
  
  她没有理会看客们各式的目光,这点小事她不信扶苏楼摆不平。
  
  “走,回铺子里说。”
  
  “让兄弟们散了吧,我这里没出什么事。北京那边到底怎么了,这么莽撞的冲过来,谁给你的命令?”
  
  “老板,是雀哥让我过去的,原话是不计一切代价一定要见到您本人。北京的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,只知道饭店出了事,雀哥实在走不开才让我带人过来——他说已经和您失联一天一夜了。”
  
  尹南风看了看自己自始至终毫无动静的手机,一天一夜,罗雀也算沉得住气的了。
  
  尹南风刚想借用那个伙计的手机,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。是罗雀。
  
  “老板,你没事吧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疲惫无比。
  
  “我没事。北京那边出什么事了?”
  
  “花儿爷死了。”
  
  尹南风拿着手机的手狠狠一抖。
  
  “花儿爷三天前接了一个电话,说是有急事便走了。我和声声慢暂时压着消息,倒也没出什么乱子。”
  
  三天前。苏木也是三天前离开的。
  
  “他走了你怎么不告诉我?”
  
  “花儿爷走时说先不用通知你了……我怕你在南京事情也多就没上报,谁知道——”
  
  “死讯是昨天上午传来的,估计九门那些人收到消息的时间不会比这晚。霍家大院当天下午就被围了,都是冲着宝胜印章去的。”
  
  “还有咱们饭店,你和张会长不在的消息不知怎么也传了出去。昨儿晚上我们已经和外面的人僵持了一整夜,不过今天一早那些人不知为什么就慢慢开始散了。”
  
  “霍家那边的情况更惨烈,花儿爷的葬礼是秀秀小姐操持的,而九门那些人根本没给他们留喘息的时间。胖爷已经过去帮忙了,我这边实在顾不过来。不过还好,现在他们应该还没冲进去。”
  
  是了,昨天下了一整天的雨,她和张日山一直都没有出去——信号屏蔽器在他们的房间里。苏木是把那场雨都算进去了吗,不对,就算没有那场雨,他也一定会想办法把他们留在房间里。
  
  时间,是时间。苏木拦下她的消息,争取了一天一夜的时间。近半年来九门中尤其是陈齐李三家的铺子被关了无数,早已是焦头烂额,不然之前也不会几次来寻她的晦气。他们盯上宝胜这块肥肉许久,解家无人,印章一定在秀秀身上。他们这群六亲不认没脸没皮的的亡命之徒,不翻了天才怪。
  
  北京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,原来,这就是他的筹码。而围住新月饭店的人来了又走,一定也是为了印章——苏木的另一个筹码。如果她猜的没错,这三天里他手下的铺子就已经把盖着穹祺章的假货流遍了南北各地。从今以后,在古玩圈,穹祺印章就形同虚设了。鉴定一行宝胜一家独大,怪不得对着霍家的炮火那么猛。
  
  “把穹祺印章确认失窃的消息正式发出去。外面的人不会再来了。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尽全力护住秀秀。”
  
  “是。”
  










  ——————
  
  回到酒店,他的行李箱果然已经不见了。手机里有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,是他发的。
  
  ——南风,情况紧急我先回去了。北京局势太乱,你暂时不要回来,留在南京,扶苏楼是安全的。
  
  尹南风盯着屏幕上那一句“扶苏楼是安全的”,怒从心头起,差点把手机摔出去。
  
  很好。这下她心中最后的一点疑问也没有了。一直想不明白能动穹祺印章的人她一只手也数得过来,不想,新月饭店最大的内鬼竟就是由她亲自引狼入室。
  
  还联合外人一起算计她——她还一直不敢相信一个苏木居然能够在千里之外一步步逼她至此,原来自始至终,她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。
  
  从他在新月饭店一出现开始,前后半个多月,张日山,戏真好,她真的小瞧他了。
  
  自她尹南风记事以来,二十多年了,她还没在谁的身上栽过这么大的跟头。
  
  她在输入框中打了五行脏话。然后一点点的删掉,一点点的冷静下来。她盯着最后留下的一句“你自己小心”,冷笑出声。
  
  可笑。真可笑。
  
  张日山,这次你要是还有命在,我一定和你好好清算。
  












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  
  苏木看着对面脸上结了一层霜的尹南风,又往身后的沙发里缩了缩。这女人平时就够冷了,生起气来果然更可怕。不过他喜欢。
  
  “怎么样尹老板,可以谈了吗?”
  
  他笑眯眯地拿出一张人皮面具,那是梁湾的脸。
  
  “尹南风和张日山在三十分钟前就离开了南京。”
  
  “从那一刻起,不管是汪家还是九门,这世上除了你我还有张日山,没有人知道你真正的去向。”
  
  “按照我和他的约定,至少在三天内,你在这里拥有绝对的安全。”
  
  “南南,从你刚刚走进这扇门开始,你就已经没有选择了。”
  










  ——————
  
  张日山坐在座位上,抱着手机死死盯着对话框里的“已读”。
  
  五分钟。
  
  十分钟。
  
  半个小时过去了,没有任何回应。
  
  他在心底长叹一声,知道自己这一次是摊上大事了。飞机马上起飞,空姐已经来催了三次了。
  
  按下关机键前,他还是把信息发了出去。
  
  ——相信我。等我。
  

TBC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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请大家容忍我的持续扯皮←_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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